桂林4分之1的耕地都种砂糖桔!如今1块5一斤

前言:历经20多年发展,桂林砂糖桔种植面积从无到有,飙升至120万亩,售价也一路上扬;今年春节前后,售价首次遭遇大幅下跌!
阳朔金桔

  2月末,从永福苏桥镇驱车前往临近的乡镇罗锦、堡里,一路上四处可以看到漫山遍野覆盖着白色塑料膜的砂糖桔树,绿树白膜间,一颗颗橘红色的果子看起来惹人喜爱。不光是在永福,这样的景象在荔浦的修仁镇、青山镇、杜莫镇等地也随处可见。

  眼下快到元宵节了,从记者的走访及从荔浦、永福两县农业部门了解到的情况,目前桂林的砂糖桔仍然有近三分之一约40万亩待销售。
  据统计,2017年,桂林砂糖桔的实际种植面积已达120万亩以上,总产量达到150万吨以上。其中荔浦县种植面积达30万亩,荔浦人在外承包的砂糖桔种植面积也达到了30万亩;永福县的种植面积也超过了30万亩;以荔浦和永福为中心,除桂林中心四城区外,在阳朔、平乐、灵川、全州、灌阳、临桂、雁山等十一个县区都有数万亩砂糖桔种植面积。
  据了解,荔浦县1995年开始引进砂糖桔,之后种植面积持续增加,尤其是近几年的增速明显:2011年为3.7万亩,2012年为7.2万多亩;到2017年,短短的五年间,荔浦的砂糖桔种植面积就达到了30万亩。
  而桂林的其他县区,则大多是从2000年后开始种植砂糖桔,特别是2010年后,砂糖桔价格一路飙升,动辄每斤四五元到六七元,甚至更高。十多年时间,桂林市砂糖桔的种植面积飙升至120万亩,整个产区的总产量达到150万吨。

  砂糖桔种植面积迅速扩展主要是由于其售价的一路狂飙。记者根据近年来的采访报道梳理了砂糖桔价格变迁的路径。
  2000年后,我市从广东引入砂糖桔种植,地头收购价格一直维持在每斤1元多到两元,2013年涨到了每斤4元多,2014年是5元多,2015年年前涨到了6元;有农户最高卖到了7.3元/斤,甚至更高的价格都有。
  去年12月底,砂糖桔开始上市,一开始价格达到每斤4到4.5元,但让很多果农没想到的是,春节后,砂糖桔价格首次遭遇大跌。“我还算运气好,年前每斤4块4卖了,不然到现在就难说了。”在桂林南部桂阳公路旁边的雁山镇珠山村,种了几十年水果的老支书葛开才跟记者说,“去年底以来,砂糖桔的价格从每斤4块多一直跌到春节前后的3块多,春节过后价格跌到两块多,两块五、两块三、两块二都有,我们村甚至一块六、一块七、一块八都有人卖过,如今基本维持在2块左右,超过3块的就很少见了。”如今珠山村种植砂糖桔达到4000多亩,人均达到两亩,村里95%的土地都种上了砂糖桔,今年仍然还有近十分之一的果没有卖出。

  记者在永福、阳朔、荔浦等地走访,发现目前砂糖桔的售价跟葛开才所说的情况相符。

  近几年,砂糖桔价格持续飙升,大规模的资本纷纷进入砂糖桔市场,又进一步促进砂糖桔价格上扬。业内人士认为,其价格被炒作得有些不正常
  120万亩的砂糖桔种植面积是个什么概念?作为农业大市的桂林耕地面积不到500万亩,这意味着全市四分之一左右的土地都种上了砂糖桔。记者常年在桂林各县区行走,无论是驱车行驶在大山深处,还是乘高铁在桂林境内穿梭,向车窗外望去,经常可见一棵棵桔树矗立在田中。就拿珠山村来说,该村位于桂阳公路的东面,桂阳公路西面与临桂的会仙镇、六塘镇、南边山乡相邻,再往西部和南部分别是永福、阳朔、荔浦、恭城,这一个片区种植的几乎都是砂糖桔。

  统计数据显示,荔浦人在县外承包土地种植的砂糖桔达到30万亩,而且不仅仅局限于除荔浦外的桂林各县区。记者了解到,在毗邻桂林的梧州的蒙山,贺州的钟山,乃至于百色、河池等地都种植有砂糖桔。实际上,在广西梧州、南宁、来宾等地的县区,像武鸣、上林等县区,都广泛种植有砂糖桔。这就是说,除桂林外,区内其他地区砂糖桔的种植面积也非常大。
  近几年来,砂糖桔收购价一般每斤商品果卖到4到6元,以5元左右的居多。“这两年,砂糖桔的种植成本每斤在1.5元,每斤卖5元的话,几乎能赚到投入的两倍多,甚至更高。丰产期的砂糖桔每亩产量能达到8000到10000斤,甚至更高,种一亩砂糖桔的收益能达到三四万元,这个投入和产出比相当可观,可以说钱是比较容易赚的。”
  市水果办的一位工作人员跟记者算了笔账。按前两年的种植和管护情况及市场行情,一般情况下,一对夫妇管护二三十亩砂糖桔园是没有问题的,这样一旦四五年后到达丰产期,一年的纯收入动辄五六十万,甚至更高。“这样的回报,即便是很多高收入人员看到都眼热,这是人之常情。于是,银行职员、坐办公室的白领甚至房地产老板很多都去当农民种砂糖桔了,如今哪个行业有这么高的利润啊。砂糖桔已经不是桔子了,已变成‘摇钱树’了,大家都想去‘摇一摇’。我认为,砂糖桔的价格已经远远脱离了水果本身的价值,被炒作得有些不正常了。”
  砂糖桔价格持续上涨,连其附带的产业也紧跟着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摘水果的工钱为例,平日里桂林农村,一个帮忙摘果的农民的收入是一天七八十元;而砂糖桔收获期间,为抢时抢工,每人每天基本能达到200元左右,还找不到人摘果。
  在利益驱使下,砂糖桔的种植面积越来越大,而荔浦传统的蜚声国内外的芋头、马蹄,目前的种植面积仅剩8万亩;永福三皇乡的西红柿售价尽管还可以,但农民纷纷种起了砂糖桔后,西红柿面积日益缩减;在灌阳县,即便是在当地政府大力扶持种植的杂交水稻示范田旁,仍然有各地的投资者在稻田旁种起了连片的砂糖桔。
  种砂糖桔得到成倍的收益,使得巨额资本纷纷投入,记者走访发现,实际上,如今砂糖桔种植的主体,相当一部分已经是各类资本大佬,这又进一步促进了砂糖桔价格的上扬。记者了解到,甚至有来自西安从事农产品经营的老板前来永福承包土地种起了砂糖桔,于是桂北各地到处都是几十亩、数百亩、上千亩的砂糖桔园。本地的地被种完了,就去周边县区甚至更远的地方承包,已经远远地跟正常农民发展产业搞种养不一样了。

  砂糖桔价格的下挫,如果使得将桔果当做“期货”炒作的资本止步,以至退出,让桔果的价格回归理性,更有利于产业本身的发展。

  这些年,砂糖桔的收益为何一路上涨?永福县农业局的向海林跟记者介绍了砂糖桔的售价变化
  “前些年,广东四会的砂糖桔从20万亩发展到200万亩,地头的销售价每斤始终维持在2.5元到3.3元,3.5元都很少。在四会的砂糖桔遭遇大规模的黄龙病后,桂林砂糖桔的售价出现了飙升。”向海林对记者说,“其实从去年12月末到今年1月初,砂糖桔田间商品果的上市价都达到了每斤4元以上,相对桂林的其他水果来说,这个价钱已经是很不错了。拿兴安的葡萄来说,售价每斤也是在3到4元,产量通常是每亩在三四千斤。”
  从2009年前后开始,桂林砂糖桔售价持续飙升,种植面积疯狂扩张。“2009年开始,广东砂糖桔遭遇黄龙病,市场大量缺货,大量收购商涌入桂北,从而推高了砂糖桔的售价;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桂北地区砂糖桔的上市时间恰逢春节和元宵节前后,传统节庆的消费市场本来就大,砂糖桔的售价自然就贵了。”向海林说。

  那么,今年春节后,砂糖桔为何价格出现首次下跌?

  “这两年砂糖桔售价持续偏高。今年1月前后,砂糖桔上市之初每斤4元多,很多种植户凭经验认为还觉得有上升空间,于是‘惜售’,想把桔果留到春节前后,期待有个更可观的价钱,结果却出乎他们意料。”在永福县做电商销售的阳雪告诉记者,记者多方走访也证实了这一说法。
  在采访中,砂糖桔价格持续下降被普遍归结为天气变化异常,如去年7月中旬前后持续的阴天、雨水、水灾及长时间干旱,去年12月20日前后以来的霜冻。还有的人认为与砂糖桔品质下降、春节延后等原因有关。对此,郑吉祥分析说,“这些原因确实是存在的,但我们更愿意认为这只是砂糖桔价格下挫的‘导火索’,因为从种植面积的扩张,市场容量、售价等各个方面来看,砂糖桔售价的飙升都是不可持续的,天气等其他因素只不过是一个‘诱因’罢了。早在五年前的2012年,砂糖桔售价开始飙升时,我们就觉得每斤售价达到2.5到3元为宜,除去成本每亩收益能达到1万元左右,已经是很可观的了,过高则不利于产业本身发展。然而市场的持续追捧,资本的注入,使得桔果的售价持续上升。作为职能部门来说,我们也没办法。今年砂糖桔价格下挫滞销,给疯狂注入资本追求暴利种植砂糖桔的人浇了一瓢凉水,让这些把砂糖桔当成‘摇钱树’的人清醒一下。其实,砂糖桔价格回落后,如果让将砂糖桔当做‘期货’炒作的资本退出,桔果的价格回归理性,会更有利于产业的发展。”

  历时9年———570亩“种砂”大户经历的市场

  上世纪90年代末大学毕业的陈老板,历时9年,从白领变身为种砂糖桔大户,经历了桂林砂糖桔市场的“高歌猛进”,当然也受到这次价格下挫的打击。
  毕业后,陈老板先后在桂林相关农副产品部门任职,后跳槽到桂林某上市公司任高管。由于其敏锐的市场洞察力,2009年,陈老板辞职从桂林来到永福罗锦,租了20亩地,种起了砂糖桔,当起了农民。“那时候种的人很少,收益也不错。”看到种植效益好,陈老板迅速将种植面积扩展到70亩,接着又在临桂五通租地种植了200亩,目前已经挂果。由于砂糖桔价格持续攀升,去年他又在恭城租了地,种下300亩。至此,他已经拥有砂糖桔570亩,挂果的达到270亩,成为不折不扣的种植大户。
  “2016年的春节我还卖过五块多一斤,没料想到今年从市场开市以来短短的一个多月,价格就一路下挫,到如今每斤甚至只卖一块五六,好果也就卖到两块多。”2月26日,记者在永福罗锦镇遇到陈老板时,他正赶往浙江准备推销自己的砂糖桔,他说今年还有超过百亩没有销售。
  今年以前,他的砂糖桔从来都是老板上门求购的,如今价格下挫滞销,陈老板只能亲自出马给柑桔寻找客户。等到价格迅速下降后,陈老板才明白过来,桂林漫山遍野已经到处都是砂糖桔了,很明显已经供大于求了。陈老板前两年桔树刚挂果时,是赚了一些钱,但几乎全部都投入到了新的桔园建设上了,自己并没有得到多少钱,如今这些桔园几乎成了“烫手的山芋”。
  “跟普通农户不同的是,我们全是雇人种植,每斤的成本基本达到2元,照今年这个情况,肯定是亏了。”眼下进入3月,天气逐渐变暖多雨,白色塑料薄膜下的桔果逐渐变软、空壳、易掉落,口感变差,影响销售,目前又即将进入二月桔的采摘期。这些情况让陈老板忧心忡忡。更让他担心的是,今后随着大批已经种植的砂糖桔树挂果,情况着实让人堪忧。
  “大多数人都是2009年后种的果,跟我差不多,桔树刚长成,收益了几年,就遭遇价格下挫。很多农民在外面务工,因为看到砂糖桔暴利,就纷纷回家种果,有的刚有收益,有的还没有,就遇到这情况,所以目前大家的情况都比较困难。”陈老板满脸无奈地说。


鸣谢:2018-03-01 10:08:19 来源: 桂林生活网—桂林日报 景碧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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